第41章(2 / 4)

套车。”

文甫点一点头,又说:“先去崇文巷,收拾些东西,这几日就住在家中。”

照升眼中微微诧异,却没问,吩咐马车先往崇文巷,午间归至苏家大宅。

进门果见宅内各处履舄丛脞,人影交错,下人乱忙悬灯结彩,扫洗屋舍,各房主子都忙着管待些没要紧的亲朋,听戏吃酒,吹拉弹唱,接连要闹到大节后去。

因老太爷大病初愈,不便操劳,亲友们不好相烦,免了节前许多请安拜见,今年仍能躲个清闲。

但文甫踅进鸿雅堂正房,却仍听见他老人家在连声叹气。再一听,原来是在考问童碧布庄里都卖哪些缎匹,童碧记住一些没记住一些。

秋山怄道:“你这媳妇,铺子里也去了好几天了,连卖的哪些缎匹你还不清楚,你还当是你自家的生意么?!”

本来就不与她相干嚜,童碧歪着头抓耳挠腮,瞅一眼燕恪,燕恪却在旁目不斜视不为所动,她只得道:“实在是卖的料子也太多了,好些从前我都没听过,譬如什么孔雀妆花锦,还有什么雕花天鹅绒,我们家的小布店里,从没卖过这起缎匹。”

“就算没卖过,你也总该知道些啊。”秋山坐在槛窗前那摇椅上,怒其不争地瞪她一眼。

偏陈茜儿在前头那桌上吃茶,放下茶碗轻笑,“老太爷别生气,三奶奶能记住那么些已经实属不易了,三奶奶对这些缎匹好像一窍不通,何况那么些花色,那么些产地,摆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认得出来。”

她本意是想勾起秋山疑心,家里开着布店,就算不十分通,也该一知半解才是。谁知落在旁边穆晚云耳朵里,不是那么回事,只觉她是当面让她大房难堪。

这三太太从前少问外头生意上的事,谁管什么谁接哪一宗她都像不关她的事,一副与世无争的高冷相。可晚云知道,私底下她都替文甫留心着呢。

难不成他们夫妻因大房里来了个男人,如今老太爷又叫这两口子学做生意,所以也沉不住气了?

晚云笑道:“弟妹可真疼我们三奶奶啊,这时候你就别替她说话了,免得她愈发懒散不学好。老太爷骂得是,我从前在娘家的时候也不讲究穿,也不懂这些缎匹,嫁到苏家来才慢慢学起来的。像媳妇这般不通,更得待她严厉些。”

两厢一说,秋山也没多想,拔座起来。

燕恪忙来搀扶,听他老人家问童碧:“考你个最简单的,十二间布庄都在哪条街,叫什么名字,这个总该记住了吧?”

这回童碧倒都说对了,秋山听得一高兴,就吩咐令淑去后头库房里,将从前老太太的一套鎏金嵌宝石头面找来赏她。

不挨骂就罢了,还有赏?不过童碧不爱戴头面首饰,待要谢绝,却见燕恪递了个眼色给她,她没敢辞,跪下谢了。

众人一瞧,心道记得住铺子地址名字有什么要紧,老太爷存心要赏她,连她吃饭吃得香也都能是个由头。

晚云斜一眼茜儿,低声笑,“从前这家里的媳妇,属弟妹年纪辈分最小,又温柔可人,最得老太爷欢心。如今这侄媳妇来了,斑衣戏彩也算有人替弟妹分担了。”

令淑领着两个小丫头一出去,文甫不便再在外头站着,也含笑进来问安。

秋山趁势嘱咐他,过两日即是中秋,不叫他住在外头,搬回家来,好帮着二老爷迎待众亲友,文甫只得答应。

按说茜儿听见他要搬回家来该高兴才是,可心里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。谁晓得他心里是想见这家里的谁,才会答应得如此痛快?

她不禁冷眼去看童碧,童碧虽只顾在座上与燕恪窃窃私语,但她仍觉得碍眼。

她是廉州府数一数二的大小姐,面上与世无争,是因为从来不必争不必抢,自有好的都先紧着她。

只有一个文甫例外。若他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,她当然可以用些温柔无害的手段慢慢同他磨。可要横进来一个人——再看文甫,他也正瞧那小两口,脸上虽笑着,目中却有些失落。

茜儿还可能忍受他不爱她,但他的心,绝不能被别的人给霸占着。

她忽然取笑,“宴章和三奶奶在那里说什么有趣的呢,瞧三奶奶高兴得。”

童碧见点到自己,忙道:“宴章和我说中秋的戏单子,那些戏我都没听过,他跟我讲戏呢。”

说话间,令淑领着两个小丫鬟把整副头面取来了,匣子一打开,又是挑心又是掩鬓簪,又是挑心分心,都是鎏金嵌红宝石的。

燕恪取了一支挑心比在她发髻前给秋山看,秋山望着笑叹:“这副头面是我那年在京城替你祖母打的,那年赚了些钱,你祖母却舍不得戴。跟你一样,小家子气,生怕弄丢了。她也爱热闹,就爱看个戏。你也爱看戏,那么好,咱们家节下可是专门搭戏台子,从上午唱到下午,三四个戏班轮着唱,正叫你看个够。”

但凡有钱有势的人家,亲戚就多,苏家年年大节下在墨云轩大排筵席,请众亲戚戏酒,有一早就来的,有在家团聚后才来的,宾客络绎不绝,为照顾这些亲戚,戏就得唱上整整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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