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1 / 2)

晚来蛐蛐在草丛里交奏。

漆黑道路一通到底,远离了屋群后连仅剩的窗口灯光都不剩了。

一大桶豆油拎了一路勒得手疼,气喘吁吁的少女只能一把将其扛在肩上,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。

惯性抬脚败在一阶石台前。

杨宝珍心一悬,载着重物的身体直向前倾——

还以为要被摔个重的,没想到从黑暗中伸来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身体。

让她落入了一个稳稳当当的怀抱里。

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认出了接住她的人。

她陷在一片温热深处,甚至能感受到少年稍显急乱的呼吸打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
所憾夜路太暗,不然她一定能看到那双暗藏星耀般的眼睛。

“秦免!你怎么来接我啦?”

杨宝珍还沉浸在这场浪漫的英雄救美戏码里还没过足瘾。

秦免却在将她扶起站稳后,退了一步刻意保持了距离。

他弯身从她手中接下了重物,愣在那儿迟疑了一会儿:

“怎么又拿那么多东西来?”

“又不是给你的!这些是我孝敬外婆的,你可没资格自作主张拒绝。”

他没回应什么。

就这样提着东西转过身,走在她身前。

一路沉默。

从来并肩而行的少年今天与她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。

不算太远,也不算太近。

刚好让她追不上,也刚好能保证在她下一次绊脚的刹那及时伸过手来。

过分的死寂加重了低气压在二人之间弥漫的速度。

杨宝珍觉得不对劲。

但这仅凭第六感探测出来的不对劲倒也不至于直白挑明,这样显得她敏感又多疑。

太过刻意了。

索性,她也就没当回事儿。

直到。

二人来到了每晚相对而坐的小木桌旁。

秦免翻开她的作业的那一刻起,她笃定了她的猜想。

“这道题我说了不止一遍,现在仅仅改变了题目形式结构,为什么你还是犯了之前就犯过的错误?”

不对劲。

真的不对劲。

以往秦免耐心十足。

不管遇到多少次推翻重来,不管将一道题来来回回多少遍。

他都没有任何波澜。

平淡的语速,平淡的语气,平淡的神情,平淡的态度。

与其说耐心十足,不如说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教学机器。

以一个空白的躯壳,被抽空了灵魂的身体,机械般执行着指令。

今天的他好不一样。

依旧平淡的模样与往日无差。

但她看到了从他瞳孔中央蔓延而出的一道长长的裂缝。

此时,正漏出了属于一个人本该会产生的微澜情绪。

只是那个情绪并非是不耐其烦。

而是藏着些别的什么东西。

杨宝珍没应他的话,就跟没听到似的。

她前倾着身,眨着灵动的大眼睛,极为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眸。

仿佛想从中挖出什么来。

秦免怯畏了。

即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怯畏什么。

只能逃避着别过头去,以翻看手中的作业结束这场荒唐的对视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,吃炸药包了啊?”

她竟还笑得开心。

“你要是无心学习,只想着谈恋爱,那也没必要天天来我这里浪费你的时间了。”

他哪里是看作业,那手一页一页翻,翻到了空白页面都没带停。

难得啊。

农民翻身做主了,都敢这么跟地主说话了。

这是个好预兆。

“谈恋爱?”

她的笑声都快压制不住了:

“我跟谁谈恋爱?跟你啊?”

眼看着少年英俊的脸蛋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他抽了口气,张着的嘴巴欲言又止,最终松解开紧绷的神经:

“算了。”

“别这么算了啊!你说清楚啊!”

她不依不饶。

翻到最后一页,作业本到了头。

只听啪一声响,少年将作业本关合了起来:

“你的私事和我无关,我只负责做好我的份内事,怪我多嘴。”

他塑起了冷淡的外壳,只是闪躲的视线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躁乱。

突然说到她谈恋爱。

又一副怪异姿态。

她多少能猜出些什么。

毕竟夫妻那么多年,这日子也不是白过的。

“因为我爽约没跟你一起去打零工,所以……”

她把所以两个字拖得老长:

“你跟踪我?”

他一心急,什么都从嘴巴里漏了出来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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